今日,涉事公司又發布通告稱“網傳當日到單位討薪的說法不實。金某與我司不存在糾紛,未發生勞動仲裁事宜,我司也沒有限制或影響其再就業的行為”,并言,“已安排專人專班對接家屬提供幫助”。
在這里,保鏢哥不得不說,在目前房地產走冷的大背景下,過去擴張過速、內卷嚴重的設計、施工、監理行業主體都可能面臨嚴重的“現金斷流”威脅,故單位、業主做好員工的解釋、安置或遣散工作十分必要,畢竟共事一場就是緣,好聚好散,將來山不轉水轉,興許命運的劇本上還藏著山水有相逢的戲碼。
說完令人唏噓的“深圳離職工程師墜亡于前單位樓下”案,保鏢哥又要說下,為何這單討薪墜亡案引發了如此多人的共情。
首先,我們看看2000年來中國人均可支配收入與人均GDP的變化情況——
圖1:2020-22人均可支配收入占人均GDP比重

顯而易見,中國人均可支配收入從2000年的47.01%降低到了43.03%。
圖2:2022部分國家人均可支配收入與人均GDP比值(本幣口徑)

而中國的人均可支配收入占人均GDP比重又是多少呢?以人民幣計算,為43.03%。
這在世界上又是什么水平呢?
保鏢哥為此專門搜索了日本、韓國、泰國、印度和英國、法國、德國的本幣計算人均收入和人均GDP比值(注:由于法國、德國使用家庭收入,故保鏢哥用了2021年法國、德國平均人口數值,計算此2國人均GDP),得出結論是,不管是和中國國情較接近的日本、韓國,還是其他發達國家,得出結論只能是中國人均可支配收入占中國人均GDP比重最低,2022年僅有43.03%。
這里保鏢哥必須補充一句,日本和韓國與中國人均收入占人均GDP比重接近的原因是兩國皆有大量重工業在運行,這些產業由于資本沉淀率高,故轉化為勞動者收入的GDP便相對少一點,相反,印度和泰國由于農產品行業發達、同時旅游、IT服務這些輕資產行業在當地發展蓬勃,故GDP中能夠成為居民收入的部分就比較大。
同理,法國服務業發達,外國游客來法旅游收入占了經濟中相當大部分,故法國人均可支配收入占人均GDP比值就高過機械、玩具、實驗器材為特產的德國。
由此可見,中國經濟中理論上應該也是重工業占比較高的。
圖3:中國各次產業增加值占GDP比重

然而,我們看看中國2012年至22年中國三次產業增加值在GDP中的的占比,卻能很清晰地發現,到了2022年末,中國第三產業增加值占比已在GDP中攀升到了52.78%,比2015年攀升了2個百分點,而第二產業增加值則跌至了39.92%,比2015年下滑了近0.5個百分點,可2015年人均可支配收入占人均GDP的比重尚有44%。這又是怎么回事呢?
這就必須考察中國經濟的總需求側變遷。

眾所周知,總需求有三種指標可以描述,一個是最終消費額,二個是國內總需求,三個是廣義總需求。
中國最終消費額由發改委網站在新一年4至5月間公布上年金額,定義是“最終消費額等于國內消費收入總額減去外國人在本國境內的消費額”,可由于沒有詳細說明測算過程,加之“外國人在本國境內的消費額”目前保鏢哥僅能找到諸如2015年、2016年等少數年份的游客消費額,至于外國人在中國留學消費額、差旅消費額無法找到,故只能使用國內總需求和廣義總需求進行大概測算。
圖4:2022年中國居民個人平均支出中各項占比

這里的國內總需求包括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居民醫療衛生支出總額、國內旅游收入總額(可能包括了外國人在中國消費收入——保鏢哥注)、非實物商品網上零售額(包括下載軟件、購買網課權限、購買云計算會員、叫餐服務服務費、快遞服務費、網絡訂票服務費等),至于“教育文化娛樂”三項消費在統計局每年公布的數據中是合并計算,其中已經包括旅游收入,但文化和娛樂又可能與“非實物商品網上零售額”有極大幅度重合,故為求精確計,此保鏢哥只能以值略小于測算得出的“年度教育文化娛樂支出”(=人均年教育文化娛樂消費占比**)的“國內旅游收入”代替。
因此,上述待測算數據保鏢哥只能命名為“已知內部總需求”。
圖5:中國2015至22年最終需求占GDP比值

說到這里,由圖5可知,發改委公布的中國最終消費額在2019年達到占GDP56.02%高度后迅速下降,到2022年跌至53.02%,體現了公共衛生事件帶來的影響。
圖6:已知中國內部需求總額占同年GDP比重(2015至23H1)

但如果計算已知內部需求總額占同年GDP比重,便不難發現,2020至21年間,該指標還從45.31%,提升到了45.53%,說明的又是在政府或其他采購行為退坡的情況下,居民消費積極性有所恢復,特別是到了2023年上半年這個比例迅速反彈到了46.82%,更說明了新版公共衛生事件防控方案下,社會面活動恢復,中國內部需求有所好轉,只不過,和2019年相比,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實際上,綜合圖5、6可知,無論是保鏢哥這里盡可能涵蓋居民乃至外國游客支出總額的“已知中國南部需求總額”還是發改委公布的歷年最終消費額,都體現了中國最終消費占GDP比值僅僅勉勉強強超過50%水平,比起很多國家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比人均GDP比值還低。
圖7:中國人均盈余儲備額

這又顯示了中國人確實收支都被大量缺乏意義的“重資產”擠占。比如我們將中國2003年至22年的人均GDP減去人均消費支出額、人均社會融資規模和人均固定資產投資規模(圖7),居然可以發現,中國人在很多年份人均社會盈余居然是個負數,且當期凈拖欠金額還在2015至19年間有增無減。
這些新增工程帶來的產能過剩,為銷售競相壓價,自然是中國制造一度“卷遍世界無敵手”的原因,這里就必須在計算廣義需求端時加上中國貨物出口總額和中國服務出口總額。
圖8:中國內外需2015至23年上半年情況

由圖8可知,中國總需求中外需占比其實一直在下滑,雖然2020至22年一度反彈,但是進入23年上半年后,又迅速下滑,這從一個側面說明隨著國際關系變遷,中國也在面臨外需迅速下滑的窘境。
圖9:中國內部需求結構

那么,中國內需的結構能夠承受外需下降帶來的沖擊嗎?
如圖9所示,中國哪怕是把內外需加總,都長期僅占GDP75%上下,說明中國至少有20%的GDP來自形形色色的補充投資,至于反映居民端消費情況的“已知消費占GDP”金額在2015年至19年爬升“距離”僅有3.2個百分點,但公共衛生事件后短短3年就跌了近11個百分點,哪怕到了2023年上半年末,也僅反彈到46.82%,說明需求已變得嚴重不足。
至于圖9里最下方就是用發改委提出的最終消費額減去筆者測算出的“已知總需求”得到的差值占GDP的比例,這部分其他消費大部分應該是政府、企業、社會團體消費,比如采購物資再發放,或者采購物質再存入庫中、抑或修建新的工程。
從2015年至19年數字變化可見,這個“其他消費”占GDP比值長期在5%至8%轉圈,但因為公共衛生事件,一下子提升至26%以上,哪怕到2023年上半年末,也有19%,和2021年相當,說明中國目前很多需求是來自公務采購,這無疑是難以長久的。
由此,我們再回到剛才的問題,為什么中國人均可支配收入占人均GDP比值過低?
如果不討論GDP數據被向上虛報之情況(假設GDP數據為真),那么從圖3至9所反映的狀況,只能推導出這樣一個結論:無效投資太多、資金空轉太厲害,新增信貸都在借新還舊,沒有流到勞動者的身上,所以經濟只能過分依賴外需(長期占廣口徑總需求28%以上),而過去3年公共衛生事件公共消費的劇增的擠出效應疊加上現在的外需退潮,內需修復是非常不樂觀的。
圖10:全球部分國家勞動收入與每周平均工作時間對比

另一方面,根據CEIC發布數據顯示,中國人周工作時長為47.5小時,周平均工資為348美元,約合2333元人民幣。實際上,個數據中周工作時長已經被低估了,而周人均工資還是被高算了。
據《北京日報》報道,中國國家統計局在2023年4月18日宣布,2023年一季度全國企業就業人員周平均工作時間48.7小時。這比《勞動法》上限還高了0.7個小時。
此外,以2022年為例,中國人均可支配收入是36883元人民幣,按照當年年底就業人口7.3351億人算,就業參與率是51.96%,以人均可支配收入處于就業參與率可得,中國就業人口人均可支配收入為70986.86一年,平均每周工作僅為1365.13元。

綜上所述,我們可知,目前中國人需要的是降低低效投資支出,同時嚴格限制勞動強度,降低勞動時間,讓更多人有時間消費、享受生活,值得一提的是,學習先進國家經驗,財政供養人口精兵簡政的同時,由政府向居民發錢,增加居民收入,促進居民消費,平順地降低外部需求下滑對產業的沖擊也十分必要。
參考資料:1、中華人民共和國2020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中國統計局)
2、中華人民共和國2021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中國統計局)
3、中華人民共和國2022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中國統計局)
4、國家統計局:2023年上半年全國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672元(北青網)
5、公司回應工程師被迫辭職討薪墜亡(中國新聞網)
6、44歲工程師離職后在前公司墜亡,生前曾討薪,親屬:跳樓第二天就收到了4萬薪酬,當地:尚無定論被欠薪(九派網)
7、國家統計局:上半年消費支出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達到77.2%(財聯社)
責任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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