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義烏小商品市場為例,7.5萬個實體賣家的店鋪,后面連接了210萬家中小微企業。她指出,線下線上結合,也促進了中小企業全球化發展。

論壇現場。
5美元能把一單貨從中國發往美國,數字化物流平臺是中國重要優勢
江小涓總結,電子商務的帶動作用發揮的主要途徑,包括五方面。第一,它可以創新貿易的模式,降低交易的成本,促進對外貿易持續發展;第二,它要增加買家的黏性,持續推出新品,在快消品增長的時代能獲得增長的機遇;第三,它要能帶動店家不用實體落地就能出海,開拓海外市場,主要是利用一些大的跨國平臺支撐做到的;第四,線上線下結合,延伸產業鏈條,帶動中小企業全球發展,雙循環式的發展;第五,利用智能技術擴展服務的能力,從P到M到C端全鏈貫通。
如何理解數字平臺創新貿易模式?江小涓舉例說,經常有人覺得線上是線下的替代,但實際上,線上經常是探求到了新的潛在需求,通過制造最符合這種潛在需求的商品,在消費者熱度保存的期限內以極快的速度抵達消費者,用這種方式挖掘了新的消費需求,而不是把線下的現成需求翻到線上來完成。“國內大的電商平臺在這個領域中的能力是非常強的。”她評價。
“很多海外人士不能理解,中國怎么5美元就可以把一單貨從中國賣到美國去?”江小涓指出,這是我國數字化物流平臺帶來的重要競爭優勢。現在我國高度發達的智能物流廣泛應用在與貿易相關的物流倉儲、支付結算、融資貸款、報關通關、收匯結匯、廣告營銷等各個領域,大大提高了各環節對客戶需求的響應速度。“在這個時代,快就是競爭力。”
“我們的數字平臺、數字物流企業可以把消費者在多個地點下的訂單,用最短的路線計算出來,在某一個地方拼單,極大地節省了物流的成本,用不可思議的低成本把產品運到全球去。”她說,這降低了貿易成本,提高了貿易效率,更重要的是開拓出了潛在的新的消費需求。
當下時尚消費、情感消費成為潮流,消費品迅速迭代。例如,2020年京東前十五位銷售的貨物中,品牌迭代率大概超過1/3,銷售主要靠“新品”。高迭代、新的品牌上線是帶動消費最重要的力量。
江小涓認為,在這種形態下,品牌忠誠度不見得能黏住消費者,在電商平臺上新的品牌不斷地迭代,消費者對誰有黏性呢?“對于能出新品的電商平臺有黏性,相信平臺會不斷地出新品。”數字貿易平臺通過數據挖掘對消費者有深刻的“理解”,推送新產品和服務更有針對性,對消費者的“黏性”遠高于單個貿易產品和貿易企業。消費者時常替換消費品類,但很少離開一個長期黏著的平臺。
除了客戶需求挖掘和高效率物流體系,電商平臺還向產業鏈深度連接,開發智能設計輔助系統和全量供應鏈,提升加工制造效率。新的產品和服務上新速度極快。許多新品從潛在需求發現到上架銷售進需要短短數日。她以SHEIN希音在海外市場做服裝的案例指出,它是非常典型的通過產品快速迭代的能力,給消費者帶來新的消費需求。
論壇現場。
跨境電商治理滯后,違規手段多元化,商品造假向信用造假轉變
“由于電商模式速變,海量新品不斷上線,可以想象原來的治理模式,面對這樣的平臺會碰到很大的挑戰。”會上,江小涓指出,一方面電商平臺已是全球數字經濟和數字貿易發展的引領者,另一方面跨境電商治理也面臨模式速變與治理滯后等突出挑戰,這時平臺自我治理是維系全球電子商務秩序的重要措施。
在挑戰方面,她總結,首先是多環節、跨區域的交易會增加監管的難度。一個數字平臺在電商貿易過程中的展示、結算、支付、交割、稅收、監管等環節可以分散在不同國家,需要滿足各國不同的法律制度、文化理念和質量標準。“這樣的話各國之間有的時候不是誰對誰錯,就是標準不一樣。”江小涓指出,電商平臺在不同國家運作時會碰到法律不一致的矛盾和沖突,其解決是需要相當的時間去溝通的。
其次是違規手段多元化。她以違規商品為例,有純粹的假貨,有高仿貨,有走私貨,還有所謂的“電商專供”貨,它是一種差別供貨,比如食品包裝變小、毛衣的含羊毛量降低、電器的功能減少質量縮水等。“不是說所有電商專供都是低端貨,但它會做一些減量的處理,所以才可能便宜。”江小涓還指出,部分假貨采用線上線下聯合造假,例如某境外電商平臺出售假冒奢侈品,但其客服、導流、售后、采購、物流、各項“單據”齊全,物流鏈路完整。“現在造假灰產能力非常強大,增加了監管治理的難度。”她說。
“現在大家在線上買東西,會先看看有多少評價,多少好評率,有差評一定要點開看看到底差在哪里,信用特別重要。”江小涓指出,現在商品造假開始向信用造假領域轉變和延伸,進出口企業關注的“痛點”逐漸從補稅、罰款等轉移到維護企業信用等級的問題上。包括美國的平臺經濟體系中也存在嚴重的虛假評論、虛假評分等失信問題,“刷單炒信”“違規賬號關聯”(重復鋪貨、重復開店)“虛假認證”等非法聲譽建立方式現在成為網絡貿易失信的主要特征,對政府線下監管帶來新的挑戰。
平臺自我治理是維系全球電子商務秩序重要措施
她還表示,需要監管的問題復雜而且速變,政府監管的能力和手段難以跟上。國際電子商務涉及多國合作治理,尤其復雜。“WTO框架下的電子商務這一欄60多項合作條款很多都沒有談成,新的關于數據流動、數據本地化等等問題又出來。”江小涓認為,國際電商間的政府治理合作效率比較低,談成的內容很有限。政府要形成敏捷靈活監管能力并加強合作,但會有一個問題。
江小涓舉例說,線下很多問題都談不成,WTO中間公共電信接入和使用電子傳輸、海關關稅、電子認證和電子簽名、在線消費者保護,沒有任何安全敏感性的問題談判起來都非常困難。“電子簽名都不能認證,電商交易怎么做呢?”她指出,現在全球電商的秩序主要靠大平臺在它的全球體系中維護和形成,平臺自我治理是維系全球電子商務秩序重要措施。
“2021年亞馬遜處理了超過300萬件假貨。”江小涓舉例說,亞馬遜靠自己,而不是靠政府替它來做線上商家的認證、保護、檢測,出現了假貨自己打。它也有數智化處理的能力,可以比對,有圖片識別和計算機識別的能力。“他們把自己領域的秩序監管好就是為國際電商秩序創造了良好條件。”
“很多新上線的新賣家,沒有評價,沒有信譽,怎么能讓他們盡快被買家所認同?”江小涓還以在阿里國際站為例,它為新的買家和賣家提供信用保訂單,促進新上線商家獲客的周期。“這對于整個國內商品走出去發揮重要的推動作用。”她評價道。
采寫:南都記者 陳秋圓 莫倩如 發自北京
責任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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