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來自遙遠東方的粵語歌曲,在年幼的林奕匡心中播下音樂的種子,而薩克斯即興演奏的經歷激發了他創作才能的開關。然而,這道開關并非一開始就那么靈敏,打開它的過程甚至夾雜著痛苦。
大學畢業前夕,林奕匡通過參加歌唱比賽獲得前往香港發展的機會。去到香港,他才真正開始學習寫歌,想旋律、想歌詞、想編曲、學錄制,遇到不懂的問題就自己上網查,“那時真的很痛苦,差不多一個月才能完成一首歌。”
最初那些好不容易才完成的創作,林奕匡收到的評語卻是“很難上口,太過復雜”,又或是“不夠pop(流行)”。一個創作才華并非從一開始就橫溢的音樂人,后來是如何找到那個開關的?“寫多一點不好聽的歌,寫著寫著就會開始好聽了。”林奕匡笑著如此總結道。

現在的林奕匡,寫歌狀態更為松弛,“如果寫不出來就不寫了”,越是沒有壓力,靈感反而越充沛。他的很多作品都誕生在早晨,“吃著早餐,喝著咖啡,靈感就來了,馬上拿來五線譜開始寫。”這時的他會進入“忘我”的狀態,寫起歌就停不下來,有的歌兩三個小時寫成,有的歌完成時再抬起頭,天色已是黃昏。
寫歌的方法從“技法”進化到“心法”,但寫歌的初心始終如一,“就是玩音樂,just enjoy!當有一天,我們不再玩音樂,而是用工作、交作業的心態對待,就會沒有了spark(火花),不可以這樣!”

林奕匡不僅寫歌給自己,也為別的歌手貢獻了許多優秀的作品。近兩年,他數次為年輕歌手作曲及合唱,包括姚焯菲的《BFF》、許靖韻的《別為我好》,甚至出現與內地新人田鴻杰合作《門墻》這樣的新鮮搭配。林奕匡覺得,自己性格慢熱又不太擅長社交,與他人合作的歌曲,就是兩個還不太熟的人之間友誼的紐帶,“這個bond(紐帶)是永世的,只要大家聽這首歌,我們就是有聯結的,我覺得這樣很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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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首歌都有它的命運
在寫出《高山低谷》以及后來眾多勵志歌曲之前,林奕匡曾有很長一段時間陷落事業甚至人生的低谷。聊起那段時期,他特意糾正記者用詞,“不是‘比較低谷’,而是‘非常低谷’!”
那時他已出道數年,推出的兩張專輯均反響平平,眼見工作機會越來越少,他整日無所事事,每晚都睡不著覺,身心疲累,生活變成一道漩渦,“不停墮進去。”
當時的女朋友、后來成為林奕匡妻子的李靄璣是電視臺主持人,有不少追求者,但她每次都一口回絕,告訴對方自己已有男朋友。有一次,別人問李靄璣男朋友是做什么的,她一向為男朋友的音樂追求感到驕傲,大方地介紹,“他是歌手,叫林奕匡。”怎料對方反問她,“這是誰?不認識。”林奕匡感覺“像一盆冷水潑下來”,“做了幾年歌手還是不被大家知道。”

林奕匡與李靄璣結婚六年,感情很好。
林奕匡從小擅長理科,讀書成績好,大學就讀的是生物基因專業。他自覺是理性之人,升學、存錢、投資,每一步都有所規劃。但他也會在大學畢業后,憑借對音樂的一腔熱愛,任性地離開熟悉的環境,在陌生的香港展開一趟未知的冒險旅程。雙子座的他,理性和隨性兩股力量在體內并存。
而后來的頻繁受挫曾漸漸磨滅了林奕匡的信心。交出《高山低谷》這首作品時,林奕匡的收入和積蓄幾近為零,他在心里默默為自己制定了“最后期限”,“我不能要求家人和另一半為我的夢想資助我一輩子。如果這首歌還是沒成,我樂意離開,因為我已經拼盡全力了。”
林奕匡有句座右銘,“Aim high, expect low(目標放高,期待放低)。”放低期待,生活的驚喜常常不期而至。《高山低谷》推出后,迅速登頂香港各大音樂排行榜,為林奕匡第一次贏得歌曲獎項,隨后又被鄭秀文在演唱會上翻唱,進一步擴大了它的傳唱范圍,這首歌也成為后來大眾在回望2010年代香港樂壇時最重要的作品之一。一句“你快樂過生活,我拼命去生存,幾多人位于山之巔俯瞰我的疲倦”,道出社會生存的不易,也撫慰著許多為生活拼搏的平凡人。

后來林奕匡才知道,在他為自己設定“最后期限”的同時,作詞人陳詠謙也接到了唱片公司下的“最后通牒”,“如果這首歌反響再不好,就是林奕匡的最后一首歌了。”接到任務的陳詠謙倍感壓力,平常寫詞速度很快的他,這次過了很久都沒有交出歌詞。兩年后,他在一處天臺上向林奕匡回憶,當時他抱著“寫遺書”的心態,遲遲未敢下筆,歌詞的底色“是很絕望的”,“但因為林奕匡本身的故事很勵志,所以大家從這首歌里聽到了鼓舞和希望。”陳詠謙說。
《高山低谷》紅了之后,有些人問林奕匡,有了一首這么成功的歌,要不要照搬同樣的配方,做同樣的東西?林奕匡依然抱著那份“玩”音樂的心態,跟隨當下的感覺。最新的兩張專輯《Finding Charlie》大玩復古爵士,《Philosophy》則充滿電子元素,大膽突破過往他為人熟知的流行抒情風格。
正如《高山低谷》的爆紅未能預料,林奕匡許多創作的成品和最終走向都與最初寫下它時大相徑庭。寫給許靖韻的《別為我好》,最初林奕匡打算留給自己唱,后來交給別的歌手,三年都沒被用上,最后才輾轉到了許靖韻的手中;《有人共鳴》,兩年時間里主副歌“不知改了多少個版本”;還有很多歌“胎死腹中”,十首歌里有八九首都會放在電腦的文件夾里“封塵”。林奕匡覺得,歌曲和人一樣都沒有辦法預測,“每首歌都有屬于它自己的命運。”

南都娛樂×林奕匡
“結了婚也是繼續在談戀愛”
南都娛樂:時隔四年再來內地開唱,并且是第一次挑戰大場館,心情如何?
林奕匡:我對票房還是有信心的。這次演唱會的主題叫“關于愛的...”,是有一個空白等待大家填寫。人生中的每件事情,愛都是非常重要的。林奕匡來廣州開演唱會,就是我人生中很多的“愛”奠定了這條路怎么走。幾年前我在有些地方的巡回延期了,很多粉絲都不愿意退票,這次我就想去到更大的場地,唱更長的歌單給他們聽,感謝他們的愛,也心疼他們等待了這么久。

林奕匡6月16日、17日廣州開唱。
南都娛樂:新歌《臺前幕后》曲風不像你以往的風格,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改變?
林奕匡:這幾年,自己聽了很多外語作品,也一直在嘗試寫抒情歌以外的類型。《臺前幕后》可能是我有史以來開文件夾開得最多次的歌,因為這是一個新的曲風,有些電子味需要時間去琢磨。我不是為了寫新東西而寫新東西,我是聽新的作品、有新的靈感才去嘗試。

南都娛樂:現在的你還會覺得“但那終點掛在那天邊”嗎?還有什么想實現的目標?
林奕匡:我還是有很多事情沒有完成的,例如紅館演唱會、最佳男歌手獎、最佳專輯獎,這些目標都很遙遠,但希望有一天可以逐一達成。就像陳詠謙寫的“腳下路程難以削短,未見終點,也未見恩典,我與你極遠”,其實是好事。它讓我保持腳踏實地,千萬不要覺得自己已經成功了,其實還有很多路程要走。

南都娛樂:成為人夫已經差不多六年時間,你跟太太的相處和談戀愛的時候有什么不同嗎?
林奕匡:其實我們結了婚也是繼續在談戀愛(笑)。最大的不同是以前很容易斗氣,會因為對方做錯了某些事情就記在心里,下次你要是說我不好,我就會說“你不也是這樣嗎”。
但結了婚之后,我就沒有這些想法了,因為我承諾過要照顧她一生一世,兩個人要長相廝守、白頭到老的話,我何必要記住這些小事去跟她吵架?當然也不是說所有的事情都磨合好了,我也總有一些小習慣令她看不順眼,比如亂扔衣服在客廳,或是喝完的汽水罐隨處放。但這些事情對我們來說都不是大事,我們從吵架變成融洽地討論,不會傷害彼此的感情。
采寫:南都記者 鐘欣 實習生 譚慧賢
圖片:受訪者提供
責任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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